挥舞在东西方的澳大列日(Australia),涉华机构

  在经过长达半年的争议后,澳大利亚参议院近日正式通过了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国家反情报框架最重要的改革法案。由此,这个国家近年来对“国家安全”焦虑的关切最终落到了立法层面。

尽管有着大量外国移民和投资,但近年来,澳大利亚部分群体对外国影响的警惕与日俱增。特恩布尔政府推动的“反外国干涉法”正代表了这一心态。据英国广播公司28日消息,澳大利亚议会当天通过这一法案。

  尽管这一法案只字未提中国,但其通过之时,正值澳大利亚对中国影响力的焦虑与日俱增之际。一些长期关注中澳关系的人士担心,法案通过后对两国关系的不利影响或将逐步显现。

在悉尼街头,东亚面孔随处可见。不时有讲着中文的行人匆匆走过,路边开着重庆小面之类的小店,也有大一些的中餐馆在端午节为食客送上粽子。从悉尼国际机场打车,偶尔甚至会遇到操着北京口音的司机,一路侃着来到了中国企业投资的酒店。

  “不管澳大利亚政府怎样解释,很显然,这一系列法案就是针对中国的。它们反映了在澳大利亚国内越来越多人意识到并关注中国在经济和战略领域日益增强的影响力。”澳大利亚战略学家休·怀特(Huge White)在接受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采访时一针见血地指出。

澳媒此前称,这项立法的目的是“防止外国政府对澳政治、媒体、少数族裔、公民机构的影响”。尽管该法案不点名任何国家,但被一些人认为部分是针对中国的。

  中国外交部在回应此事时说,中国不干涉他国内政,但是“希望各国都能摒弃冷战思维,在相互尊重、平等相待的基础上,更好推进相互交流和合作。”

在澳大利亚政府试图与中国改善关系之时,这项法案或将再次给中澳关系蒙上阴影。澳大利亚中国工商业委员会全国首席执行官海伦·索扎克日前在堪培拉对等中国媒体记者表示,澳大利亚欢迎中国投资,但如果法案通过,澳中工商业委员会的不少企业成员将受到影响,因为它们多少会参与需要经受澳大利亚政府批准的投资项目。在她看来,虽然法案不是专门针对中国,但仍有可能让目前围绕中澳关系的负面舆论雪上加霜。

  过去十年,中澳之间的故事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和多样化。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陆慷在6月27日回应相关问题时表示,立法是一国内政,中方原则上不作评论。但陆慷表示,有关方面一段时期以来发表一些言论,试图把中国因素牵涉其中,甚至作出一些妄加揣测的评论。陆慷再次强调,中国外交最根本和长期以来一直奉行的一项原则,就是不干涉他国内政。我们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表示,希望各国都能摒弃冷战思维,在相互尊重、平等相待的基础上,更好推进相互交流和合作。

  2017年,超过140万中国游客赴澳旅游,超过16万中国留学生在澳大利亚留学,占澳全部外国留学生的三分之一。过去十年,澳大利亚累计获得了900亿美元来自中国的直接投资,排在美国之后,位居中国主要对外投资国家的第二位。

经济依赖中国但存政治担忧

  凭借着紧密的对华贸易关系和中国市场的支撑,澳大利亚成为主要发达经济体中唯一连续26年保持经济增长的国家。

据路透社27日报道,这项法案包含两项内容,一项要求为外国政府利益服务的个人或组织进行登记,另一项则把外国代表的干预行为视为犯罪。这两项法案此前已在众议院通过,也得到了参议两个主要政党的支持。此外,还有一项关于禁止外国政治献金的法案目前尚未在众议院被提出审议。

  作为一个与中国在经贸文化交往上有着如此“亲密关系”的国家,为何会成为西方国家中首个通过此类“反外国干涉法”的国家?

澳大利亚总理特恩布尔表示,法案事关国家主权,希望确保只有澳大利亚人才能影响该国制度、做出决策。

  法案通过之后

英国《金融时报》27日称,自美国政府认定俄罗斯干预了2016年美国大选以来,外国影响的问题就引起了西方多国的关注。尽管特恩布尔宣称法案并非专门针对中国,但去年年底该法案在澳大利亚议会被提出时,澳大利亚国内关于中国政治影响的指责正甚嚣尘上。

  根据媒体披露的反外国干涉法内容,此次法案主要指向三个不同的层面:间谍和外国干涉法案,针对传统意义上危害国家安全和商业机密的行为,不过范围较以往有所扩大;外国影响透明度计划,要求凡是代表外国政府和外国利益的组织、机构和个人必须公开其行为,并在公开注册的名单上登记;以及禁止外国政治捐献,防止国外势力通过民主选举干涉澳大利亚内政。

特恩布尔在2017年12月向议会介绍法案时表示,他在2016年8月启动了关于外国政府对澳政治影响的调查,负责调查的澳大利亚安全情报组织提出了“非常严重的警告”,而澳政府缺乏相应的法律工具,因此需要采取行动。

  该法案的前两项已于6月28日在澳参议院获得通过,后一项预计也将在今年通过,尽管具体实施的时间还不清楚,但是毫无疑问,这一法案将会对中澳关系带来重大的影响。

这让积极推动中澳贸易投资往来的索扎克感到不安。她表示,反外国干涉法案将直接影响她所在的澳大利亚中国工商业委员会,因为委员会不希望每次都要登记自己的活动。委员会此前已致信议会表达担忧,希望法案能豁免这样非营利的产业代表组织。

  在常年研究中澳关系的北京外国语学院澳大利亚中心学者胡丹看来,此次立法更为深远的影响是澳在安全立法方面率先拿出了成形的文本,随着西方多国(美、英、德等)均迅速加入安全问题的讨论和立法措施,澳此次的文本可能会为多国效仿,在当前的环境下加强国家间的防御和怀疑,从而使战略紧张局势加剧。

实际上,澳大利亚的警惕不止在外国干预问题上。此前有消息称,澳大利亚政府考虑到该国的敏感基础设施可能落入他国手中,准备禁止中国企业华为成为澳大利亚5G网络的设备供应商。华为澳大利亚董事长约翰·洛德27日在澳大利亚国家新闻俱乐部表示,如果澳大利亚禁止华为参与本国下一代移动网络技术,澳大利亚的经济前景将受到损害。他还驳斥了关于华为威胁澳大利亚安全的质疑。

  另一方面,随着法案的实施,一批华裔人士和涉及中国的组织将会成为直接的目标。

新希望集团澳新区域执行董事兼CEO唐立新此前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澳大利亚的民选官员有时为了吸引选票,故意在中澳关系上发出一些噪音。但他也表示,澳大利亚政府中的行政官员负责处理日常事务,相对更为稳定,因此需要着眼于中澳关系的长期发展。

  “除了去年澳国内讨论的极少数怀疑与中国政府有‘紧密关系’的中国商人和涉华机构,像孔子学院等,还有一个隐忧就是中国的国有企业。澳大利亚历来有将中国的国有企业认定为与政府关系紧密的倾向,这次从‘外国主体’的定义来看,也是冲着国企去的。”胡丹对澎湃新闻说。

实际上,澳大利亚政府在近期频频对中国做出友好姿态。澳大利亚贸易部长乔博6月20日在堪培拉对澎湃新闻表示欢迎外国投资,因为这符合澳大利亚的国家利益。尽管中澳双方不时会在某些领域存在不同意见,但需要开展持续坦诚的对话,关注存在共同利益的诸多领域。

  胡丹表示,已经有一些表示“担忧”的机构来接触她咨询应对之策。

乔博还表示,澳大利亚可以继续推动与中国广泛深厚的贸易关系,同时继续保持各自的一贯立场。澳大利亚也不一定要在中国和美国之间做出选择,而是可以用彼此尊重的方式提出自己的观点,不去担心这会影响贸易投资关系。

  对于该法案的通过,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回应称,中方一贯坚持在相互尊重、互不干涉内政的原则基础上同其他各国发展友好关系,寻求互利共赢。搞什么“干涉”或者“渗透”,从来不是中国style(风格)。希望有些人能够早日摘下有色眼镜,脱下“隔离服”,正确看待中国发展和世界发展。

澳大利亚总理特恩布尔和外长毕晓普也在19日澳大利亚中国工商业委员会举行的堪培拉联谊日上表示,澳大利亚媒体才是恶化两国关系的“罪魁祸首”。特恩布尔表示媒体报道曲解和夸张了政府的意思,毕晓普也表示媒体曾编造过她对中澳关系的不实言论。

  在这场关于“反对外国影响”的争论中,120多万生活在澳大利亚的华人被尴尬地置于“风暴”之中,然而在澳大利亚政界和新闻媒体上,人们很少听到他们的声音。

澳大利亚官员也在近日与中方接触时示好。5月19日,乔博访问上海期间表示,澳大利亚是中国的好朋友和合作伙伴,愿意与中国和上海保持良好关系。澳大利亚企业将积极参加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希望双方加强对话交流,跨越分歧,进一步深化友好合作关系,携手促进地区繁荣稳定。

  “普通澳民众并不理解这个复杂的新法案,但是(因为这一法案)他们认为澳华人社区一定有问题,同时,华人社区也不理解这个新法案,因为他们不知道政府说的这个外国干涉到底是指什么?”曾是澳绿党候选议员,澳大利亚华人社区议会副主席的华裔律师刘仲权(Kingsley Liu)说道。

5月21日,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阿根廷出席二十国集团外长会期间应约会见澳大利亚外长毕晓普。毕晓普当时表示,澳方高度重视中国,认为中国的发展是重大机遇而非威胁,中国的持续成功有利于澳大利亚,也有利于全世界,这才是澳政府及社会各界对中国的主流看法。

  更令刘仲权担忧的是,尽管澳华裔人数不少,却很少有华人出来发声,向政府提出他们的顾虑。

王毅当时表示,中国走的是一条与传统大国完全不同的发展道路,从不干涉别国内政,更不会去对别国搞什么渗透,中国的理念就是要同包括澳大利亚在内的所有国家开展平等合作,实现互利共赢。他还强调,澳方如果真心希望两国关系回归正轨并实现持续健康发展,就一定要摆脱传统思维,摘下有色眼镜,多从积极角度看待中国的发展,多为两国合作提供推动力而不是“后坐力”。

  作为首位进入澳大利亚证券所工作的华人,刘仲权曾在澳金融、企业、法律界工作多年,对于澳历史上对于华人的“歧视”他仍历历在目,小时候他就曾学习拳击用来防卫那些欺负他的人。

但随着澳大利亚议会通过反外国干涉法案,澳政府或将再次面临两国关系的复杂处境。据路透社报道,就在法案即将通过的关键时刻,乔博于6月28日表示,法案不是针对中国,如果将其描绘成伤害中澳双边关系,那将是对澳大利亚“极大的不公”。

  刘仲权的朋友,澳大利亚亚裔联盟联合创办人周文爱(Erin Chew)非常理解这种担忧,她认为此次的“反外国干涉法”或将加剧澳大利亚的反华潮,甚至有演变成对澳大利亚华裔种族歧视的危险。

悉尼大学中国研究中心教授乔斯琳·切伊近日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中澳关系的问题并不是短期内造成的,人们此前对双边关系有着过多不切实际的期待,矛盾在几年之前就已现端倪。同时,外部世界发生的变化可能也影响了中澳双边关系。澳大利亚从历史上对英国的依赖发展到二战后美国的战略伙伴,但如今美国的相对实力出现了衰退,这使澳大利亚有些无所适从。

  “很明显反外国干涉法是针对中国的,这会让人联想到在澳华人,质疑他们的忠诚度,甚至演变为种族主义。”周文爱对澎湃新闻说道。

“我们需要仔细思考一下澳大利亚在世界的位置,这是澳大利亚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她说。

  周文爱认为,对于外国影响的讨论的确很重要,“但是如果你要讨论中国,也必须讨论美国、欧洲,否则就不公平,会带来种族主义。”周文爱说。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近年来大量中国人涌向澳大利亚,尤其是近3、4年来势头更是高涨,使得澳国内一部分民众认为是中国买家推高了当地房价,进而产生了不满情绪,这也导致了一些澳民族主义人士的反弹。

  澳政坛近年一些极端保守和反移民政党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迅速冒起,其中的代表,一国党(One Nation)创始人韩申(Pauline Hanson)在第一次当选议员的首次议会讲话时就抛出了“澳大利亚要被亚洲移民吞掉”这样煽动的言辞。

  去年7月,《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称中国留学生威胁澳大利亚大学的开放性。此后,澳大利亚媒体对堪培拉大学中国留学生进行了采访,称中国学生盲目维护祖国,进而推论认为是受到了中国政府的“帮助”。

  “根据完整的采访素材,我们发现这个报道对于采访对象的原话进行了剪辑,歪曲了采访对象的本意。”曾接触过该事件当事人的胡丹回忆道。

  当事人事后起诉了该澳媒体,尽管后来在司法机构的调解下双方达成了和解,但这一“不真实”的报道已经给澳读者造成了先入为主的影响。

  胡丹坦承,中国留学生本身在表达上有语言方面的劣势,加上性格又多害羞,不愿多争辩,加之两国部分媒体在报道上的断章取义,导致澳国内部分人对中国人的“误会”越来越大。

  中澳关系何以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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